喜欢好看的人

片片:

搁置了一段时间乱七八糟已经忘了最初想画啥的脑洞

保育员猫咪老师和幼稚园大班小金毛
本来柴好像也是想设定幼稚园大班小柴的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猫咪的同学了……
不过这样好像年上年下比较齐全吧(?

今夜来电没?

呜呜呜

水獭日记:

来电了!都要电复律了!



王老师今天晚上是觉得自己穿得不够好看还是因为看到了喜欢的人?怎么感觉有一点点紧张?

有些不太自信的小动作,我在高中纯情小女生身上都目击到过类似的:


乖乖双手捧着奖杯按在胸口,放下来就握拳;


都不敢向右看,也不太敢跟右边的人靠太近,就下意识巴着昊然站;


笑容电路忽闪忽闪突然上线又隐身;


试图左右摇晃放松心情,但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不自然


战战兢兢一只小松鼠硬撑着大方得体。




吴老师今天晚上也太多动症了吧?摄像机少点是不是都要上蹿下跳了?上台起笑容就收不住。


想跟左边的人讲话呀探出头第一次,瞧了瞧,哎,哇,金光闪闪人间富贵花,没看到我吗,又赶紧转回来低头偷笑。


想跟左边的人讲话啊探出头第二次,搭上线啦,问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好像是句蛮蠢的话,他转过来说了什么没听清,只记得人好看的发光。就哎呀得鼓掌了!


想跟左边的人讲话呀探出头第三次,没有收到我的信号吗?他刚刚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礼貌了,好想十分钟就变好朋友啊!哎,不行再得试试。


想跟旁边的人讲话呀探出头第四次,哎他看过来了可是怎么前辈走过来找我讲话?


散场披着大衣往外走,直到过旋转门时吹到室外的风才醒过来。啊…今天又没要到师兄的联系方式…


呼——垂着脑袋、耷拉着耳朵、忧郁上车了。




金毛今天都不管是不是穿着正装了,摇着尾巴不停追着咬人裤脚问,这朵玫瑰您好,看我看我,您这儿应征护卫骑士吗?看我看我,全年三百六十五天无休,每天二十四小时散发满满爱意,收吗您?




玫瑰不知道,玫瑰紧张得要窒息了,心砰砰跳还硬按着,生怕等会儿脸红被拍到。






是不是得出动爱情信鸽昊然哥了?





【磊凯】PG家长指引

出钱二丁目:

勿上升


BGM:PG家长指引






【磊凯】PG家长指引






一捧温热的水打着旋从浴缸底下沉,有人擦掉了玻璃镜面上的水雾,带起伶仃的碰撞声音。


外面响起叩门声,王俊凯立刻说:


“没事。”


他推门出去,陈姨惴惴地跟在后面,“少爷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王俊凯想想说,“陈姨你回去歇着吧,给客厅留盏灯就行。”


陈姨应了一声,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王俊凯也不理会,自顾自打开电视,里面在播放一档深夜节目,讲本埠知名超级富豪近日过世,大房嫡子从国外飞回吊唁。嫡子是位电影明星,在学校进修钢琴,父亲生前所涉的银行业与地产生意,内生枝节无数,甚至传闻有社团背景,不知这位影星能否顺利接手。 


王俊凯捧着一杯热茶陷在沙发里,闻言问陈姨:“这怎么说?”


陈姨在给他切水果,匆匆抬头瞥一眼,正色说:“这些娱记,不是胡说八道吗。”


“嗯。”王俊凯赞同道,“遗产也不是他们的,倒在这出谋划策一晚上,真有意思。”


他的声音隐在电视背景音后,和茶雾一齐模糊消散,听不出情绪。正好此时门铃响了,王俊凯将茶杯放下,陈姨赶忙擦擦手,示意她可以去开门。


“应该是小少爷回来了。”她急匆匆说,“少爷您吃点水果吧,奇异果削好了,我去开门。”


她照顾了王俊凯多年,像照顾自己的亲生子。王俊凯也很习惯,一边看节目一边吃水果。叉到第二块的时候身边的沙发垫子陷了下去,有人坐在他旁边,身上还带着红酒和混杂的香水味道,好奇问他:


“在吃什么?”


王俊凯分了一块给他,吴磊说:“好甜。”又说,“怎么不去睡觉?”


陈姨热络地接腔:“少爷在等您。”她望一望王俊凯,对方低头看书,并不接腔。吴磊惯常笑模样,伸手环过王俊凯,西装外套被他的动作带起褶皱,他伸手捏捏王俊凯的脸,好像哄小孩:


“回去睡了好不好?”


这像陈姨做不了,其他人也不行,只有吴磊能做的事。她将头低下,听吴磊一步一步将王俊凯哄带到卧室睡下,过了一会儿轻轻阖上门出来。他在餐桌前站了一会儿,上面刊印娱乐新闻,这次是讲影星的经纪人兼财团实际操盘手,王俊凯同父异母的弟弟,配图是吴磊与王俊凯撑伞站在墓园前的偷拍照片。吴磊皱起眉,问陈姨是谁将报纸带进来的。


“下午来人送剧本,顺便给少爷带早报。”陈姨也懊恼,“哎呀,不该给他瞧见的。心里又要多想。”


“下次不要了。”吴磊说。


陈姨一叠声地应,吴磊又问:“谁给他送剧本?”


“少爷在国外的朋友,回来要筹拍电影。”陈姨又讲了这一天发生过什么事,三餐吃了什么,少爷待在房间里做什么,看了哪些书,接触过哪些人,絮絮地都重复一次。吴磊在一旁没什么表情地听,一边将领带结拆了,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回去。


这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吴磊冲完澡推开浴室门,房间角落留着一盏落地灯,映出繁复窗帘的褶皱,于是这黑暗又幻化出深浅,好像一幕黑色的海横亘着。王俊凯侧身睡着,只占床的一点点分量,吴磊抱着他,动作很轻,但王俊凯仍睁开眼。


“吵醒你了?”


“没有睡着。”王俊凯含混不清说了什么,吴磊俯下身才听清,是叫他把手铐摘下来。


吴磊亲了亲他的侧脸:“可是我怕,小凯,你就当哄我。”


又说:“你看,我也戴着。”好像证明一样,在王俊凯面前伸一伸手。


“怕什么?”


“怕你再不要我了。”


“不要我”确系委婉说法,王俊凯逃过三次,三次都被吴磊追了回来。第一次只在山脚就被人请了回去,第二次逃到旅店,第三次在机场。这房子原本不止陈姨在打理,还有一个老宅的花匠,接应他出逃,第三次王俊凯回来的时候,花匠换了人,吴磊说实在没办法,哄着他半强迫性地铐了手铐,他一边王俊凯一边,权当一起分担。


他们一起分担的事确实不少,因而不差这一件。


 


 


 


第二日吴磊休息,让陈姨不必过来,自己在厨房做早餐。餐厅对着玻璃落地门,外面一片清透的海,绵软的云。王俊凯睡醒,下来捧一杯柳橙汁喝,吴磊讨他开心,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吴磊不在的时候,房间里有摄像头,出入有安保,但依然不允许王俊凯外出。他今天有空,陪王俊凯四处走,底下有一家幼儿园带孩子郊游,穿一色黄白的校服,戴儿童帽,不怕生地对王俊凯笑。


王俊凯给他们分巧克力糖,孩子们不分章法地涌上来,他说,排队好不好?那些小孩又自觉站成一条队,从哥哥手里分到一颗糖,扬起脸蛋说谢谢。


糖分完了吴磊还站在那里,他跟王俊凯讨要,为什么没有我的?王俊凯失笑,他说吴磊你今年贵庚?再说了你有很多钱,可以买很多很多糖。


吴磊还是不高兴,他问王俊凯,那要花多少钱,才能从你这里买一颗糖?


王俊凯摊一摊手,他说吴磊,可是我没有糖了。


他们立在小公园的中心,孩子们踩着轮滑绕着广场打转,在沙池里堆玩具。吴磊忽然拉住他手,说:


“我们回去吧。”


他不喜欢人群,不喜欢喧闹,不喜欢任何能够分得王俊凯注意的东西。王俊凯依然不反对,走到一半忽然说:“你小时候也很可爱。”


吴磊脸色稍霁,牵王俊凯的手,“小凯也很可爱。”


王俊凯又说,“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吴磊还是笑起来。


“小凯长大了也很可爱。”


 


 


 


吴磊小时候很可爱,他初到王家,顶着私生子的名头,敏感地察觉到大人的恶意,不敢到餐室吃饭,不敢对佣人说口渴肚饿,王家迂回曲折的长廊亦都害怕走不回来。他生母与半路杀出的父亲在国外偕游,无心照管孩童,多情地认定名门望族气质大方,必然礼让主人这亲生子。吴磊住的房间正对一片棋盘式草坪,有人在宽阔的白色阳伞下读书。他看着那人翻过一页书,好像把金色阳光折叠又拂走,这座庄园在他的指尖显得亲昵而惬意。然后那本书被合上,封面的鎏银在日光下跳进吴磊的眼睛里,他闭眼挡着,再睁开的时候有人站在他的窗下,他说你在看什么?下来告诉我。


吴磊讪讪地下楼去,收到红茶一杯,蛋糕一块,还有零零碎碎其他茶点无数。厨房的人过来询问小少爷胃口怎么这样好,看到这副情景,小少爷膝头摊着书,托腮看着吴磊笑,露出虎牙来。


厨房的人凑上来说了什么,吴磊眼看着那双很可爱的虎牙慢慢收起来,小少爷的神色一时显得茫然无措。他年纪尚小,不能掩藏,但吴磊已经可以读懂人的表情,他将盘子推开,极小声地说,抱歉。


小少爷仍看着他,半晌动起怒来:泽叔,谁出的主意,不给他饭吃?他才多大,怎么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小少爷气得发抖,将书也扔下,指着吴磊说,你,你跟我来。


他带着吴磊坐车出门,去吃牛排和昂贵的冰淇淋,去戏院看新上的电影,买定做的新衣。晚餐吃龙虾,吴磊愣愣地透过烛光,问他是不是神仙教母。


“或者,”他勉为其难地变化词形,“教父。”


他们看的意大利黑手党电影与南瓜马车童话片,委实都与小少爷形象有出入。两个小少年坐旋转餐厅吃龙虾,隔座订婚情侣也要悄悄转过视线来。这一对正经的哥哥与弟弟。小少爷又露出两颗虎牙——他真不容易生气啊——他说:


“我叫王俊凯,算作你的哥哥。”


哥哥。吴磊说。


他尚不知道这个词,在他世界中自此比母亲都来得深刻。这个哥哥长得漂亮,又兼具温柔,吴磊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的人物。他奇异的、兽类一般的直觉又告知他,王俊凯的温柔与旁人不同,旁人付出要回报,承人情如同记账,让人无法安然受之。王俊凯对他的好如此坦然,好像从自己收获的过多爱意里分一杯羹给他,他无需承重。这是哥哥爱幼弟的爱法,是家人爱家人的爱法,吴磊想,母亲会这样去爱她的孩子吗?他从未拥有过,因此无法衡量。


回去之后的生活发生了变化,仆役们不再忽视吴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王俊凯总跟他待在一起。“父亲叫我照顾你,”他这样说,“那不论如何,我都会对你好的。”


父亲在国外长久地不回来,这房子里仿佛只剩下两个孩童。雷电交加的雨夜里佣人都睡下了,王俊凯在床上睁着眼睛,听见有人笃笃地叩响门。吴磊抱着枕头进来,哥哥,他小声说,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两个小孩挤在一张床上,吴磊的呼吸挨着王俊凯的颈窝,如同一只凄风苦雨中的小猫小狗,得以在温暖壁炉边安睡。王俊凯从未和人分享过一床被子,觉得新奇。小孩子都怕这些,他的母亲也抱他入怀,吻他的脸,只是如今病重了,待在东楼的卧室足不出户。


别怕,他摸着吴磊的头发。小孩的头发触感很软,抱紧他的手,哥哥,你好瘦啊。


 


 


 


 


吴磊尚小,被这样的好意魇住,没有意识到那时的王俊凯讨所有人的喜欢,对每一个人既好又特别,如同厅中一副雷诺阿的少女肖像,她向所有人微笑,不会索要报答。她只是微笑着。


年少时吴磊没有什么确定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是长久地属于他的。他这个母亲,在他幼年时对他弃之不顾,长大后却如此地提携他,给予他住地、学校和光鲜的衣着,要他时时谨记——倒像她的所有不是另一个男人给予的一样。但有一样是在这之外的,王俊凯是他命中所得,是他自己找寻到的,是神明偶然地听到了祈祷,满足这个曾经无所事事在劏楼天台,虔诚对着低空掠过的飞行物许愿的孩子一个愿望。吃掉九十九架飞机,可以许一个愿望。吴磊想,富贵会被夺走,疾病写在命数里,唯有爱牢不可破。他想要一个人爱他。


他或许天生适合做商人,习惯将别人的好意分门别类;又忒煞情多,像不足成年的孩子,小心又倾情地爱着王俊凯。自己得来的尚不够用,还想去爱别人,仿佛一个被百万横财砸中的人,走在兑奖的路上,做出构想和宏伟蓝图,以为那盏微暗的火照亮着,它就会长久照亮着。


他守着这一盏火。陪王俊凯在图书馆自习,照看他负责的课室绿植,抱着一摞琴谱和王俊凯一起走过栽满梧桐木的校道。人人都知道王俊凯有一个英俊又得体的弟弟,总在下课的时候过来敲窗,笃笃,小凯在吗?眼下卧蚕很适时地显现出来,一个暖洋洋的笑容,不好意思,打扰啦。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但他只是从洒满阳光的长廊经过,她们在舞蹈室练芭蕾,也要聚集到窗边,看他在一间间琴室里找到王俊凯的那一间,推门进去,听他弹那些厚重又晦涩的曲子。


吴磊有时候来得晚,琴室的窗帘拉起,木地板上还有另一个人的书包。王俊凯有一个学长,时常来听他弹琴,他的手搭在王俊凯的手上,引导他完成一个微妙的赋格。光影将空间分割作两半,他们的侧影淹没在昏暗的那一边,房间内没有多余的椅子,吴磊坐在地板上,拿着一本不知所谓的书,很大声地咳嗽了一下。


他们猝然分开,吴磊无辜地眨眼睛,怎么了?房间里亮了一些,明明暗暗的空气搅浑在一起,没有什么。


王俊凯倒没有约会的概念,他被娇惯着长大,父母又不曾教他什么,所以为人处世,学校生活,总是尽量迁就别人。这样的迁就是可爱的,不明所以的,周围人无意识为他营造着顺应的环境。但学长将这当作约会,送红玫瑰,请他一起去戏院,吃法餐,倒让王俊凯觉得是自己反应迟钝,他们确实已经相熟了。王俊凯其实没有太多社交技巧,请客是一样,但已经叫学长占了,还不好推拒。吴磊那时候也忙碌,他出入父亲书房的时间变多,不像考问功课。


直到有一次学长请他去看夜场电影,放映的时候握他的手,说在楼上开了房间,问他愿不愿意。王俊凯吓了一跳,他看着学长,学长也看他,目光和在学校时很不一样,环境真可以改变人的。后来他结结巴巴,将话说清楚,学长也只是耸耸肩,叫车来送他回去。来接人的是一辆陌生牌号的车,王俊凯觉得不对已来不及,车往城寨方向开。他被绑架了。


这一次绑架声势并不浩大,时间也不长久,他们藏身的仓库就被警车鸣笛包围住。从车上下来的是吴磊,他不知从什么地方赶回来,拿枪抵着一个绑匪的头,一脚踹到他背上,撞开紧闭的门。


仓库很冷,外面挂着一轮冰白的月亮。王俊凯披着吴磊的外套,吴磊将他的袖口折上去,手腕被勒红了,这月光很冷淡,映出红白交错着,倒像受了非人的虐待一样。


王俊凯要收回手,告诉他本埠富家子向来有被绑架的可能。吴磊不说话,良久俯身吻了吻王俊凯的伤痕。


他在家中休养,听人说那几个社团成员脸上涂着油,被漆上石膏,浇进码头水泥柱里。后来复了学,又听闻学长人间蒸发,自此没有音信了。


 


 


 


 


王俊凯十七岁的时候,有人找他拍了一部电影。王家涉及娱乐产业,刚好导演又在他们学校选角,挑中王俊凯演了一个纯爱片子,反响出乎意料地好。父亲顺势将他推出去做影星,免得和还没洗清的家族产业搅在一起。但出国学音乐的主意是夫人提的,夫人常年足不出户,这话说得很分明,因此王俊凯不想违逆。


王俊凯临走前,夫人曾将他叫到房间里一次。去机场的路上吴磊一直不安,问王俊凯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叫我好好上学呀。”王俊凯说,“她担心我是理所应当的。”


“嗯。”吴磊很快地说,“我只是怕夫人讨厌我,不让你和我一起。”


“她讨厌你,你也全须全尾长这么大了。”王俊凯觉得有趣,“还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你怕什么?”


“我就是怕她。”吴磊说。


夫人没有什么值得他怕的,这房子里起先还有她的忠仆,经年累月后也没人再提了,将她像一页落灰的书一样翻过。总归主事的是父亲,渐渐的吴磊母亲也能说上几句,后来吴磊也长大了,谁主事并没什么分别。


临走前王俊凯问他:“回去上学?”


“嗯。”吴磊看一眼后备箱的旅行袋,“要准备期末考,但你尽可以给我打电话。”


其实王俊凯知道他并不是回去上学,但送别时候不宜说这些,就点点头。“注意安全。”


吴磊笑起来,看着他说,“嗯,注意安全。”


 


 


 


在国外的时候王俊凯试过交往女生,社交技巧依然匮乏,通常请客吃饭之后,女生并不会主动和他联系,有一些甚至隔天就请来适时出现的男友。也有男生前来试探,但都追得不长久,王俊凯有时候想,如果不是他在感情方面缺一根筋,就是本质或许并不讨人喜欢。


他打电话跟吴磊抱怨,吴磊倒笑了,哥哥,他说,你怎么会不讨人喜欢?


那为什么他们都离开得这么快?


因为你不真正爱人,小凯。吴磊说,情人要的可多了,要你时刻相陪,要你一颗真心,哥哥你并不诚实,也没有爱过人。


有啊。王俊凯小声对着话筒说。


什么?


我下周回来。王俊凯只是说,你来接我吗?


吴磊总是叹气,说很忙碌,抽不出时间。他没有骗人,声音透着疲倦,茫然又不知所措,被一年年更低的嗓音压住,无形地塑造出一个可靠的大人形象,内里还是个孩子。


他不愿告诉王俊凯在做什么事,虽然王俊凯也知道那必然是父亲背地里的生意,让他常年地在金三角来回跑。吴磊认定了不松口,也不听劝,当年小小的孩子迫切需要长大,将一切攥在手里。他们选了两条路,偶尔交汇,但谁也不能说谁的不是。


 


 


 


 


王俊凯回国许多天,没有传出任何新鲜消息。晚间吴磊在浴室洗澡,他坐在床头看一部冗长电影,无意识地调换频道,最后停在一个晚宴重播上,名流汇集,镁光灯闪烁下,吴磊告诉记者:“王俊凯病了。”


“病得重吗?”


“只是调理身体,在家里养病,不是大碍。”


“影迷都很挂念他。”


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只占床边一点点分量,瞳孔映出电视里的画面。电视里的吴磊说:


“他也挂念你们啦。”吴磊笑道,“我会照顾好他,请大家放心。”


这话被记者用作标题,放在娱乐版上印发售卖。吴磊买了回来,看完又折叠好放在床头。他收集着带有王俊凯消息的报纸:他去国外进修艺术,他回来拍了第一部戏,开第一场演唱会,他到国外旅游散心,他回来养病。这位本埠富豪的大公子,一举一动牵扯着影迷的心,连深夜驱车出门,都被娱记偷拍,写成会情人的文章。


王俊凯一直不怎么看报纸,皱起眉说:“不是会情人。”


又说:“他们怎么乱写。”


他把报纸扔开,又抬起眼皮扫了吴磊一眼,好像记者乱写歪曲是非,都是吴磊的错。吴磊笑起来,拿过报纸叠好收起,说:


“他们乱写,别生气。你看,下一期说,你是去看望弟弟。”


王俊凯确实是去看望他,那时吴磊忙碌,王俊凯在国外,年节也不回来,直到收到书信,说吴磊得了流感,反复高烧,被隔离观察,情况不明朗。王俊凯立时定下回国机票,一路上想着再如何吴磊也是他的弟弟,想吴磊说话的神情,穿校服跟他并肩走着的样子,很动人的一双眼睛,笑起来会显现的卧蚕。等驱车赶到医院,发觉不是隔离病房,吴磊倒确实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见到他就掉眼泪。


“他不肯吃东西,”医生说,“说要等你来。”


王俊凯给他擦眼泪,买好粥和点心,吴磊依然奄奄一息,但脸色实在不是要气绝的样子。他也很努力,但年轻人发完高热,退烧以后,嘴唇红润脸色健康,吴磊对此也无能为力。王俊凯叹了口气,问他究竟什么病。


“细菌感染,”吴磊承认,“还有想你。”


他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看着王俊凯,又补充:“后一个比较严重。”


王俊凯用桌上杂志卷成筒,在他脑门敲了一下。他熬了粥,比酒店里卖的粥好味,细煮过的浓稠。吴磊喝完粥,听见他冷冷问,我熬粥给病人吃,请问这里有病人吗?


吴磊说,我真的病了呀,哥哥。在学校发了烧,你不在我身边,我自己也看不出来。后来我晕倒在课堂上,醒来听见很多人说话,我以为你来了。


王俊凯说:“我在国外,怎么可能你发烧都赶得过来?你一年四季感冒生病,都要我过来看吗?”


他找人查手术记录,不是细菌感染,吴磊做了枪伤的手术,从腹腔某个地方取出一枚子弹。他其实已经快好透了,但又根本没有好,欠缺重要疗程,欠缺王俊凯坐在他床边,像小时候那样探他额头温度。


后来吴磊出院,陪王俊凯去机场——他尚有一个重要的演奏面试要准备。王俊凯半途下车买东西,经过一条人流如织的马路,吴磊在铁灰色的天穹下等他,拉开车门,忽然说:


“你知道吗,上一次经过这里,我前面有一列车流,还有行人。我在驾驶座想,我要是踩油门冲进去,你会不会回来?”


“王俊凯,我在这里要死掉了,头破血流,失血过多,你会不会回来给我输血啊?”


他低下头,贴着王俊凯的耳侧说话,语意委屈,让王俊凯用没有提购物袋的手去握他的。“你只是发烧,我也回来了啊。”


吴磊的嘴唇贴着他的鬓发,好像在吻他。哥哥,他郑重地说,你回来了,我好高兴啊。


 


 


 


王俊凯最后没有去机场,他和吴磊回家,看了一部很冗长的电影,做了一餐不算难吃的饭,然后猜拳决定谁洗碗。厨房和卧室明明相隔一层楼,但水流声好像循环着填满整个空间,一桌一椅都跟着活过来。卧室里只留墙上一盏壁灯,不远处浴室的水汽有形地汇聚过来,浸染昏黄的灯,化作彩色的浓烟,在独幕戏似的黑暗里燃烧着,自成一个小国度。王俊凯穿吴磊的旧衣服,擦着头发出来,水太烫了——他眉眼里捎带雾气——我觉得你把温度设高了。


吴磊坐在床边,向他张开手。他听话地走近一些,又被吴磊抱住,圈在怀里,给他密密地梳理头发,用风筒吹干。


你知道吗,王俊凯在温热的风里说,太高的水温对血压不好。


吴磊说:“五十岁之后再说血压好不好,哥哥。”


王俊凯很艰难地转过身看他,眼梢飞扬起来,流露出一种很少见的、被冒犯之后回击的神色。好啊,他说,那你别听我说这些。


我错了嘛,吴磊收紧怀抱,将下巴抵在王俊凯肩上。他去吻王俊凯的肩胛、脖颈和侧脸,王俊凯躲开,他又黏上去,将这个肩贴着肩的怀抱收得更紧。衣料摩挲之后他们纠缠在一起,只余细碎的亲吻声音。


进入的时候王俊凯还是痛得要哭出来,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粉色,连眼尾都是。吴磊密密地吻着他,觉得他像一株只在夜晚开放的花,从伤口里长出来,流泪又流血,一时如象牙冰冷,一时仿若一只艳鬼。


吴磊最后给他一柄钥匙,王俊凯说他要回学校念书,给钥匙也没有意义。吴磊坚持要给,好像某种协议,让人笃定的契约。


 


 


 


 


再过一个月王俊凯接到电话,说夫人在老宅过世了。他赶回来才知道,是东楼着了火,这事怪不到谁头上,夫人没有出声,也没有呼救。


再隔小半年,二姨太在清迈遇到车祸丧命,是一个当地社团动的手,原以为她丈夫也在车上。报纸连登三天报导,请专人分析风水,调侃超级富豪王生早年敛财手法不端,所以连死两个老婆;又有新颖论点,说这位富豪发家的那栋楼在发妻名下,发妻死后变成厉鬼,前来报复。


这白事来得不合时宜,吴磊前几日刚订了婚,和梁家小姐订婚的宴席还没开始,一方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吴磊早已代表着父亲处理各项事情,各式来吊唁的人他都熟识。陵园下着雨,王俊凯打一把黑伞站在墓前,雨水成帘涌下,他弯腰在墓碑上放了一束白花。


他转身走了,吴磊上前拉住他衣袖。这动作不合时宜,好像不该是两个成年人的样子。一只惨白的鸽子动了动眼珠,翅膀沾着水,扑棱棱沉重地飞走。吴磊问他几时回来。


我不回来了,王俊凯说,回来都是参加葬礼。


回来陪我吧,或者我照顾你。


后面有人认出是谁,上来和吴磊搭话。王俊凯指一指他身后的人,“那些是来找你的。”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老宅,“它现在也是你的。”


人们察觉到气氛不对,不远处有镁光灯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吴磊沉默着,王俊凯最后找出一柄钥匙,吴磊没有接,它就叮当一声掉在草坪里,爬上青绿色的水渍。


“这是还你的。”


他干干净净,撑着一把伞站在那里,一道雨帘将他们分开。这景象后来在吴磊梦中时常涌现,他知道王俊凯会转身离开,但发不出声,无法挽留。这梦很绝望,醒来他总是想,他必须将王俊凯留在身边,关起来,铐住,睡眠里也不放手,这样他才不会走。


 


 


 


父亲也不意外地故世,据说是在缅甸的车开进山路,触到地雷。王俊凯最终还是回到老宅,他无处可去,在吊唁的灵堂里待了很久,直到陈姨扶他回去休息。


吴磊来跟他说话,他像隔一层雾听不清,哄他吃饭,一勺粥送到嘴边才反应过来,又给他换衣服,洗澡,亲他的眼睛,全无反抗。


“父亲叫我照顾你。”吴磊低声地说,“小凯,你不要走了好不好?那儿又冷,潮湿,没什么好天气。我担心你。”


他最后说:“我离不开你。”


王俊凯终日地昏沉着,不知道是饮食的原因,还是这具身体真正的疲倦了。吴磊给他找医生治疗,但其实喜欢他这样,温驯又漂亮,没有他时会依赖上他。他将王俊凯安置在滨海的别墅里,请陈姨和泽叔看护,也尽量每时每刻和他待在一起。泽叔向来不多话,只是偶尔说漏嘴,讲起很久以前的事,那一次有惊无险的绑架,泽叔说,小少爷好像早知道似的。他说这话不久,老宅派来新人,将他换走了。


有一夜吴磊抱着王俊凯,两个人说琐碎的话,王俊凯说他想换个帮佣,并不喜欢陈姨。


吴磊惯于答应他这些琐事,问他想要换成谁,老宅那边还有很多人。


“算了。”王俊凯想了想说,“好像我喜欢什么人,后来他们都不见了。学长,泽叔,我母亲,那几个简直不像在谈恋爱的男女朋友。”


吴磊说,有一个就够了呀,我不会走。也不会消失不见。


王俊凯想了想,没什么可以反驳他。他最后说不是你会不见,是你让他们都不见了,你让我身边只剩下你。


吴磊说,那也很好,我帮你做挑选。小凯,那样你什么都不用想。


后来王俊凯表现良好,外面有人起了疑心,吴磊不得不时常放些信件进来,让王俊凯看过,然后自己帮忙回了。入秋的时候王俊凯收到一摞厚厚的稿件,他活动的地方有局限,坐在床上看,吴磊推门进来,他问王俊凯,在看什么?


剧本。剧本讲什么的?


讲一个心理医生的故事。


他爱上他的病人吗?


不,他到处行骗,收敛钱财和别人的爱。


吴磊说,不很俗套。他去脱王俊凯的衣服,手搂上他的腰,你演心理医生?


嗯,不像吗?


他看着王俊凯的眼睛泛起雾气,说医生,可不可以帮我治疗?


怎么治疗,有病人爬医生的床吗?


这属于什么情况?


王俊凯看着台本,本能分为两大类:生或性的本能。一般指利比多;死与攻击的本能,称为塔那托斯……念到一半他说,对不起,你这一种我无能为力。


吴磊笑了起来,伸手抽掉了王俊凯手里的剧本,低头去吻他的耳垂。王俊凯穿他的白衬衫,很轻易能探到衣服下细幼的腰身,好像可以一手掌握,又好像可以摸到皮肤下的血管,血管里流动的血。一尾透明见骨的鱼。


“为什么穿这件?”


他觉得王俊凯穿白,就像一个来吊唁的人,或者一具美艳的尸体,从月亮里揭开一层白的裹尸布。他不知道王俊凯要将他带去哪里,但他是必须要跟着这个勾魂的使者走的。


 


 


 


他们有一回去家居市场挑选餐具,走过民政局,吴磊突发奇想说不如我们进去登记结婚。


里面装饰得花团锦簇,来来往往很热闹。王俊凯隔着玻璃看,告诉他:“吴先生,这里不办同性婚礼。”


吴磊把头贴在王俊凯颈窝,可是我好想和你结婚,不结婚也可以,我想和你在同一张关系表,我想你做我的紧急联系人,我想我要是出事,第一个知道人是你。


王俊凯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能不能想点好处?


吴磊还是把头埋在他脖颈,蹭他的发丝,将他整个人环抱住,最后闷闷地说,那你做我哥哥吧。


“法律上我是你的哥哥。”


“嗯,这样好好啊。”吴磊说,“我和你流同样的血,就算我死了,你忘记我了,是不是也有一部分永远活在你这里?”


 


 


他说这话不久,在一个日光明亮的下午,王俊凯收到消息,吴磊乘坐的汽车失事,刹车松动,滚下了山崖。


王俊凯坐在窗边,警察过来问话,桌边还摆着一杯柳橙汁,越过玻璃杯可以看见洞开的窗外,海面碧蓝,撒满碎金,白色的手工窗帘空荡荡地飘着。


警察向他展示了钱包、钥匙和现场照片,一具被烧得漆黑的尸体,做简单的问讯,请他到冷冻间去辨认身份。王俊凯在文件上签了字,陈姨告诉他门口挤满了记者,他们只得从后门出去。


然后又是丧礼,吊唁的客人,殡仪公司的负责人,云集一处,人活着尚没有死了热闹。王家真正只剩他一个,梁家那位订了婚的小姐昏厥在入葬仪式上,他上前去扶起来,陪她到旁边小坐。梁小姐头一次见王俊凯,觉得他与照片不同,眉眼浸了水一样的漂亮,生冷,但内里被一种无法窥视的精神牢牢支撑住,酷肖吴磊的漠然。吴磊钱夹有一张照片,是一个戴帽侧坐的影子,手搭在膝盖上,只露半张脸,温柔而稚幼。那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仪式结束后王俊凯回家,老宅有人打点,他回了山顶的别墅。已经很晚了,他给自己做了点吃的,坐在餐桌一角,开着一盏壁灯,一边读报一边吃着。读完报纸他又去换衫洗澡,打开窗户透气,坐在房间内的扶手椅上。月亮慢慢地爬上来,偶尔响起鸣笛声,隔水一样听不真切。


他被浓重的黑暗包裹着,觉出一种隐秘的安心。这情绪经久没有涌现过,倒像从前做孩子时,和吴磊待在一起,等窗外的电闪雷鸣过去。那时候其余地方都被雨声淹没,世界上只有这一个小房间,他和吴磊待在里面。


他现在也坐着,等吴磊醒来。好像吴磊正在发烧,需要照顾,在他额头印一个吻,探他的温度。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FIN





[磊凯]梦回还

熟人可见:

*脑洞来自饭制视频梦回还,架空


*传说设定参考清代永嘉黄汉鹤楼辑《猫苑》 


*全篇1w3+字数预警




有敏感词,只能发外链:


石墨


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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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天坑开播与送给老万的礼物~